外卖箱上的雨水顺着箱盖边缘往下淌，在电动车脚踏板上积了一小片。骑手把车停稳，掀开箱盖，里面还有一层防水内衬，餐盒没湿。他掏出手机点了一下，屏幕上跳出一行字：预计送达时间还有七分钟。这个动作他一天要重复几十次，每一次背后都有卫星在头顶两万公里处盯着他。

定位系统最初是给飞机和轮船用的。后来芯片变小了，小到能塞进一部手机，事情就变了。骑手不需要知道哪颗卫星在哪个方位，也不需要知道信号从哪条路径传过来。他只需要看到地图上那个蓝色小点，知道自己离目的地还有多远。这种便利来得太自然，自然到没人会去想它到底是怎么运作的。

手机里那个蓝色小点其实一直在动。它每隔几秒就向基站报告一次位置，基站再把数据传给服务器，服务器算出最优路线，最后把结果推回屏幕上。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。骑手看不到这些，他只看到一条绿色的线，告诉他前面路口左转。有时候线会变红，他就知道堵车了，得换条路走。

雨还在下。餐盒里的汤没有洒出来，因为箱子里有减震设计。这种设计最早用在飞机货舱里，后来被搬到外卖箱上。骑手不知道这些，他只关心盖子能不能扣紧。扣紧了，汤就不会洒，客户就不会投诉，他就不用扣钱。科技在这里变成了一种沉默的保障，没人会特意感谢它，但少了它，很多事情立刻就会乱套。

他重新上路，车轮碾过水坑，溅起的水花落在箱子上，又被风吹干。手机又响了，是下一单。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，背后是几十颗卫星、几千个基站、几万台服务器在同时工作。骑手瞄了一眼地址，拧动把手，汇入车流。雨水还在往下淌，但箱子里面是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