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天出租车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，那辆车的轮胎碾过积水，声音闷响。我站在路边等下一班公交，看着它汇入车流，尾灯在水雾里晕开。汽车就是这样，平时你注意不到它，可它一旦从你身边经过，溅你一身水，你就没法忽略。城市里每天有几百万辆车在跑，它们烧油、耗电、磨损轮胎，也载着人上班、接孩子、搬家。一辆车从生产线下来到报废，大概要跑二十万公里，这期间它换过几次刹车片，补过很多次胎。

造一辆车需要上万个零件。发动机缸体在铸造时温度超过一千度，冲压车间的钢板被压成车门形状，误差不能超过半毫米。总装线上的工人每天拧几百颗螺丝，每颗的扭矩都有记录。这些细节平时看不见，可它们决定了你关车门时那一声闷响是厚重还是单薄。有些车开了十年，底盘依然紧致；有些车刚过保修期，内饰就开始异响。差别就在这些看不见的地方。

开车的人对车的感情很复杂。刚拿到驾照时，觉得能开走就是胜利。后来开始在意油耗、在意加速时发动机的声音、在意过减速带时悬挂是干脆还是拖泥带水。有人把车当工具，五千公里准时保养，刮了蹭了也不心疼。有人把车当伙伴，自己洗车打蜡，停车时特意找靠边的位置。这两种人都没错，车能承载的东西本来就不一样。

电动车改变了很多人对汽车的认知。以前说起汽车，绕不开气缸数、排量、变速箱类型。现在电机一踩就有最大扭矩，结构简单到没有火花塞和正时皮带。可电池在冬天会缩水，充电桩不是每个小区都能装。有人算过一笔账，一年跑不到一万公里的话，电动车省下的油钱还不够补保险和折旧的差价。这笔账怎么算，取决于你每天跑多远。

汽车多了，路就不够用。早高峰的高架桥上，车流像凝固的河。有人加塞，有人按喇叭，有人在车里吃早饭。停车位更紧张，老小区里晚上八点以后回来，得在小区外面转三圈才能找到空隙。限行、摇号、拍卖牌照，这些词十年前很少有人提，现在成了饭桌上的常话。车没有错，路也没有错，只是人和车都挤在了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。

修车铺的师傅说，现在的车越来越难修。以前打开引擎盖，化油器、分电器都看得见，拿扳手就能调。现在全是传感器和线束，故障灯一亮，得用电脑读代码。可有些老车还在路上跑，方头方脑的捷达、圆灯的桑塔纳，车主自己换机油，后备箱里常备一桶防冻液。这些车不值钱，但能开，能遮风挡雨，能把你从A点送到B点。这就够了。